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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謝你曾經允許我不愛

時間:2012-04-25 作者: 點擊:

  星期一的早晨,我緊張而又興奮,因為我的賽教課就要開始了。這是一次級別很高的競賽,有各學校的領導做評委,還有許多教育界的專家到場。年輕的我,渴望掌聲,渴望獎杯,渴望一切有光環的東西,并想通過自己的努力,去贏得這一切。
  好心的教研組長特地跑來告誡我,一定要把時間安排好,萬萬不可拖堂。這次大賽規則里有一條,對拖堂者采取一票否決制,前面有幾位參賽者已經“觸電”,與獎杯無緣。我感激地點點頭,拿著書正準備去教室,美術老師卻氣呼呼地闖了進來。他告訴我,市里舉行兒童繪畫大賽,主題是“我最愛的人”,孩子們都很認真,可繪畫天分頗高的安銳卻故意搗亂,把媽媽畫成了老巫婆,剛才去找他,他竟然拒絕修改。
  看到安銳的畫,我也很吃驚。畫上的媽媽,真的沒有任何美感可言,那一雙眼睛尤其怪,一只畫成了一團渾濁的霧,另一只眼角有淚滴下來,手用了怪誕的紫黑色。這時,驚惶的班長跑來告訴我,安銳與同桌打架了,打得很兇。
  看見我的一剎那,兩人同時松了手。同學們紛紛告訴我,同桌嘲笑安銳不愛自己的媽媽,所以把她畫成了老巫婆。誰也沒想到,瘦弱的安銳,像個發怒的小豹子般撲了過去。
  就要上課了,聽課的老師坐滿了教室,孩子們頓時安靜下來。安銳的胸脯一起一伏,他的眼睛緊盯著我手上的那張畫。我輕輕地將畫遞過去。他愣了一會兒,不敢相信似的伸出小小的手,在握住畫的一剎那,他的眼睛濕了,這時,鈴聲響起來。
  我們上的是一節口語交際課,題目是《我愛四季》。面對眾多陌生的老師,孩子們緊張得成了小木頭,課堂里的氣氛像被冰鎮過。我微笑著啟發他們,小腦瓜里的記憶一下子復蘇了,春天里高高飛起的風箏,夏天里一園一園的石榴花,秋天滿地厚厚的落葉,冬天里玩瘋了的打雪仗,他們爭先恐后,唱歌似的說個不停。聽課的老師們,臉上都露出了微微的笑意。
  在這種氣氛里,我發揮到最佳狀態,孩子們的表現也格外出色,課堂上時時有意想不到的精彩場面,連那些正襟危坐的評委,臉上也紛紛露出贊許的表情。馬上就要下課了,坐在教室后排的教研組長眉開眼笑,給了我一個勝利的手勢。
  只需要一個簡單的小結,這節課就可以漂亮地結束了,而我,似乎能感受到那只獎杯的厚重。忽然,一直沉默的安銳舉手了,他的聲音很小,卻很清晰:老師,我不愛秋天和冬天?梢詥?幾乎所有的人都轉過頭,看著這個奇怪的孩子。
  被詫異的目光包圍著,安銳惶恐至極,一下子變得結結巴巴,他的臉都憋紅了。教研組長皺著眉,對我指指墻上的時鐘,又給我做了個手勢:別理這個怪異的孩子!我有剎那的猶豫,可理智告訴我這是不公平的,就為著我要上一節完美的課,就為著我要得獎,而不允許一個孩子把話說完。那么,從此以后,他還會以信賴的目光溫暖我嗎?
  忽然,他的同桌氣呼呼地站了起來:“他是個怪人,他不愛秋天,不愛冬天,他連自己的媽媽都不愛!
  “我愛我媽媽!”安銳大聲反駁。這時,鈴聲刺耳地響起來,我沒有打斷安銳。教研組長無奈地搖頭。我似乎聽到他懊惱的嘆息聲。
  “我媽媽是清潔工,到了秋天,落葉掃也掃不盡,要是被人踩碎,被車碾碎,就更難掃了,媽媽累得氣管炎都犯了!彼穆曇羧栽诎l抖,語言卻變得流利。
  “冬天一下雪,我和媽媽半夜就得起來掃雪。要是車碾過,人踏過,雪就成了冰石頭,我們只能一小塊一小塊地砸,媽媽的兩只手都生了凍瘡,整天流血!
  平日里的許多疑問,突然一下子被解開,我終于知道,為什么他的掌心會有硬幣似的繭,為什么在秋季里,他每天都會有最好看的落葉送我,為什么在我們打雪仗時,他會一個人在那里奮力地滾雪球,然后推進樹籬中去。
  安銳舉起那張引起非議的畫:“我愛媽媽的眼睛,她的右眼生了白內障,什么都看不見了,左眼老是流淚,晚上她就流著眼淚,給我織毛衣,給爸爸煎藥。我愛媽媽的手,她的手是紫黑色的,可媽媽說,這雙手養活了我們全家!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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